风忽忽的刮着,雪漫无目的的飘着,天堂杭州银妆素裹,罕见的断桥残雪吸引着大

批的人,马路上咒骂着鬼天气的有,兴高采烈的欣赏难得一见的雪湖的有。坐落于西

子湖畔的浙江大学玉泉校区整个校园静静的,曹楼前面的三缺一边上走着一个小男孩

,穿着单薄,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里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小男孩手中拿着一个u盘

,一步一停的登上曹楼前面的台阶,走进实验室。

他问同学:“程序的运行效率比预期的低5%行么?”结果被踹了出来“不行,重写

,汇编的效率不够就用01去划。”

再一次,他哀求老师说:“能让我开始毕业设计了么?那个程序就剩下一个bug了

。”

“有bug?这可是两千万!”

可怜的小男孩在不断的重复着,重复着那C/C++,汇编,os,gdb……他的手被冻僵

了,手指使劲的敲着键盘,那效率却怎么也提不上去;他一次次的debug,一次次的

make,那bug却一次次的出现……

他冻的发抖,手里拿着那个u盘,一次次的把修改过的程序拷进去,又删掉。他实

在不敢再去实验室了,又不敢会宿舍,因为他没有提高哪怕是0.000000001%的效率。

他疲惫的蜷缩在三缺一的那个石碑的角落中,天渐渐黑了,曹楼实验室的窗户中射

出了一束光,小男孩手中的U盘反射着那一点的光芒。光芒中,程序中的bug出现了,

效率瓶颈的那段代码编程了高效的一串01代码。小男孩双手紧快的敲着make。“哗啦

”,窗帘拉上了,那高效的代码随着那道光束的消失,化作飘舞的雪花,落在他的手

上,不见了。

小男孩拔出U盘的盖子,等待着下一个实验室发出的光束,希望在那一刻能够把ma

ke出来的可执行文件存储起来。终于,又一道光束射出,小男孩看到了,看到了梦

寐以求的毕业论文。那一百多页漫漫都是熟悉的流程图、算法、语言、系统,那论文

比去年看到的师兄的那本还要厚,算法还要精彩,程序还要鲁棒,系统的效率更加高

效。小男孩双手伸过去,就要抓住那论文。“哗啦”,窗帘又拉上了,那论文随着光

束的消失,化作一篇轻舞的雪花,飘落在他的手上,不见了。

于是小男孩把手中的U盘往曹楼一扔,满心的等待下一束光。终于,小男孩在光束

散发的光芒中看到了图灵,他扑进图灵的怀中。

“可亲可敬的图灵”,小男孩使出全身的力气喊道,“请把我带走吧!带到那那个

没有C语言,没有操作系统,没有算法,没有bug的地方。我知道,当‘哗啦’一响,

光束就会消失,您就会不见了。就像那个高效的程序,优美的毕业论文一样。”

就在这时,整个曹楼所有的实验室的窗户都打开了,射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飘舞着

雪花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丽。图灵把小男孩抱了起来,随着闪亮的光芒,随

着轻盈飘舞的雪花,飞走了。越飞越高,飞到那个没有程序,没有毕设的世界。

第二天,去曹楼的同学们看到了小男孩靠着三缺一的石碑,脸颊通红,带着幸福的

笑容。可是,他已经死了,累死在去实验室的途中,手上还紧紧的握着那个U盘盖子

,而没有盖子的U盘就落在不远处……

人是很幼稚的动物,越是刻意忘记的事情,越是容易记牢。

成功的时刻,往往伴随有分享者;而失败的时候,都难免

独自在角落饮啜。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他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很失败,骑童车

比赛练习了半年的时间,比赛的时候却犯规被取消了资格,

看着其他小朋友领到很多小奖品,他觉得是个失败者。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他在小学的时候看上去很聪明,天天

被父亲带着去上提高班,但是小学考试却排在了全班前十

名之外,在等待初中选校考试的时候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一

周的时间;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失败的人。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他在初中的时候被数学老师推荐到区

里面参加数学比赛,100分满分结果只得到了2分,数学老

师被校长骂为什么派这样的学生去参赛把学校的脸都丢尽

了,那个时候,他感到有种无地自容的失败感。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他在高中的时候被全班选为辩论队的

队长,结果一上场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结果全军

覆没,成为全年级的笑话,那个时候,他有一种天塌下来

的失败感。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他在上大一的时候计算机基础免修,

但是C语言却如同看天书一样,结果经过一个寒假的努力才

勉强补考及格,微积分期中考试不及格,到了期末才有所

好转,那个时候,他觉得大学生活太累了,觉得如果当初

初中分流去个啥司法学院上个职高挺好的,人生不至于如

此失败。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他在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发现居然由于

英语六级没有过,造成没有拿到一等奖学金,没有拿到一

等奖学金造成没有取得外设奖学金资格,没有外设奖学金

造成没有评选优秀毕业生资格,最后由于既没有达到英语

六级,又不是优秀毕业生,失去了上海的一个offer,进而

和在上海工作的女朋友分手。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他做科研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难题,

原先的选题经过初步试验被证明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

是彻底地失败的方向,一年的辛苦白白浪费,不得不重新

选题重新实验,导师也无能为力,面临毕业的他只好在实

验室连续奋战甚至过年的时候仅仅在家呆了三天,看到别

人都已经送审通过的论文,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科研

天赋,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他的准岳父曾经这样对他说,他说你

这个人没有足够的资本去承诺履行建立家庭的责任,不能

够让他相信他的女儿和未来的下一代能够得到幸福地生活,

或者说缺乏对未来生活足够的选择权。这样的婚姻压力很

大,每天都要面对安全感和生存感的时候,这样的家庭无

担负生活的种种磨难,爱情再好也不会长久。所以,他的

女儿不会选择这个小男孩。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是个失败

者,一个彻底的无助的失败者。

有这样一位老男孩,他从小就经受了无数地失败,每一次

都倔强地站起来向前迈进,就如同《活着》的主人公福贵

那样,他无暇去为存留这个世界寻找什么样子的理由,再

多的挫折与失败,都不会放弃。他说得不好,每次都是找

不到任何可以让他放弃的理由,无法说服自己;他也唱得

不好,只会一首《笨小孩》。

学业上遭受的暂时的失败,和这个从小就不断经历各种打

击与失败的小男孩的经历相比几乎不值得一提。世界是公

平的,那个小男孩从一个尚未成功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步一

步成为一个尚未成功的毕业生,尚未成功但始终在努力。

只要你也坚信小男孩的信仰:只要他不放弃,就没有人能

够让他放弃,失败仅是尚未成功而已。


E.N.D
在校内BBS上看到这么一篇文章,觉得挺不错,就转过来了,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村上春树的作品,写得挺不错的一篇短篇。不想说自己有多么理解别人的作品,只知道自己能感受到文章中那一丝的惆怅和无奈。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在原宿后街同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过。

不讳地说,女孩算不得怎么漂亮,并无吸引人之处,衣着也不出众,脑后头发执着地带有睡觉挤压的痕迹。年龄也已不小了——应该快有30了。

严格地说来,恐怕很难称之为女孩。然而,相距50米开外我便一眼看出:对于我来说,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女孩。从看见她身姿的那一瞬间,我的胸口便如发生地鸣一般的震颤,口中如沙漠干得沙沙作响。

或许你也有你的理想女孩。例如喜欢足颈细弱的女孩,毕竟眼睛大的女孩,十指绝对好看的女孩,或不明所以地迷上慢慢花时间进食的女孩。我当然有自己的偏爱。在饭店时就曾看邻桌一个女孩的鼻形看得发呆。但要明确勾勒百分之百的女孩形象,任何人都无法做到。我就绝对想不起她长有怎样的鼻子。甚至是否有鼻子都已记不真切,现在我所能记的,只有她并非十分漂亮这一点。事情也真是不可思议。

“昨天在路上同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过。”我对一个人说。

“唔,”他应道,“人可漂亮?”

“不,不是说这个。”

“那,是合你口味那种类型喽?”

“记不得了。眼睛什么样啦,胸部是大是小啦,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莫名其妙啊!”

“是莫名其妙。”

“那么,”他显得兴味索然,“你做什么了?搭话了?还是跟踪了?”

“什么都没有做。”我说,“仅仅是擦肩而过。”

她由东往西走,我从西向东去,在四月里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

我想和她说话,哪怕30分钟也好。想打听她的身世,也想全盘托出自己的身世。而更重要的,是想弄清导致1981年4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在原宿后街擦肩而过这一命运的原委。里面肯定充满和平时代的古老机器般温馨的秘密。

如此谈罢,我们可以找地方吃午饭,看伍迪·爱伦的影片,再顺路到宾馆里的酒吧喝鸡尾酒什么的。弄得好,喝完说不定能同她睡上一觉。

可能性在扣击我的心扉。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已近至十五六米了。

问题是,我到底该如何向她搭话呢?

“你好!和我说说话可以吗?哪怕30分钟也好。”

过于傻气,简直像劝人加入保险。

“请问,这一带有24小时营业的洗衣店吗?”

这也同样傻里傻气。何况我岂非连洗衣袋都没带!有谁能相信我的道白呢?

也许开门见山好些。“你好!你对我可是百分之百的女孩哟!”

不,不成,她恐怕不会相信我的表白。纵然相信,也未必愿同我说什么话。她可能这样说:即便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女孩,你对我可不是百分之百的男人,抱歉!而这是大有可能的。假如陷入这般境地,我肯定全然不知所措。这一打击说不定使我一蹶不振。我已32岁,所谓上年纪归根结底便是这么一回事。

我是在花店门前和她擦肩而过的,那暖暖的小小的气块儿触到我的肌肤。柏油路面洒了水,周围荡漾着玫瑰花香。连向她打声招呼我都未能做到。她身穿白毛衣,右手拿一个尚未贴邮票的四方信封。她给谁写了封信。那般睡眼惺忪,说不定整整写了一个晚上。那四方信封里有可能装有她的全部秘密。

走几步回头时,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  ※  ※

当然,今天我已完全清楚当时应怎样向她搭话。但不管怎么说,那道白实在太长,我笃定表达不好――就是这样,我所想到的每每不够实用。

总之,道白自“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而以“你不觉得这是个忧伤的故事吗”结束。

※  ※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地方有一个少男和一个少女。少男18,少女16。少男算不得英俊,少女也不怎么漂亮,无非随处可见的孤独而平常的少男少女。但两人一直坚信世上某个地方一定存在百分之百适合自己的少女和少男。是的,两人相信奇迹,而奇迹果真发生了。

一天两人在街头不期而遇。

“真巧!我一直在寻找你。也许你不相信,你对我是百分之百的男孩。从头到脚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简直是在做梦。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手拉手,百谈不厌。两人已不再孤独。百分之百需求对方,百分之百已被对方需求。而百分之百需求对方和百分之百地被对方需求是何等美妙的事情啊!这已是宇宙奇迹!

但两人心中掠过一个小小的,的确小而又小的疑虑:梦想如此轻易成真是否就是好事?

交谈突然中断时,少男这样说道:

“我说,再尝试一次吧!如果我们两人真是一对百分之百的恋人的话,肯定还会有一天在哪里相遇。下次相遇时如果仍觉得对方百分之百,就马上在那里结婚,好么?

“好的。”少女回答。

于是两人分开,各奔东西。

然而说实在话,根本没有必要尝试,纯属多此一举。为什么呢?因为两人的的确确是一对百分之百的恋人,因为那是奇迹般的邂逅。但两人过于年轻,没办法知道这许多。于是无情的命运开始捉弄两人。

一年冬天,两人都染上了那年肆虐的恶性流感。在死亡线徘徊几个星期后,过去的记忆丧失殆尽。事情也真是离奇。当两人睁眼醒来时,脑袋里犹如D。H劳伦斯少年时代的贮币盒一样空空如也。

但这对青年男女毕竟聪颖豁达且极有毅力,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再度获得了新的知识新的情感,胜任愉快地重返社会生活。啊,我的上帝!这两人真是无可挑剔!他们完全能够换乘地铁,能够在邮局寄交快信了。并且分别体验了百分之七十五和百分之八十五的恋爱。

如此一来二去,少男32,少女31岁了。时光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少男为喝折价早咖啡沿原宿后街由西向东走,少女为买快信邮票沿同一条街由东向西去,两人恰在路中间失之交臂。失却的记忆的微光刹那间照亮两颗心。两人胸口陡然悸颤,并且得知:

她对我是百分之百的女孩。

他对我是百分之百的男孩。

然而两人记忆的烛光委实过于微弱,两人的话语也不似十四年前那般清晰。结果连句话也没说便擦身而过,径直消失在人群中,永远永远。

你不觉得这是个令人感伤的故事么?

是的,我本该这样向她搭话。

© 2011 《洛克.肖恩的救赎》 Suffusion theme by Sayontan Sinha